水原之北有红鹿
温茶切瓜等猹来
乐不思蜀待宋归
夜长饭熟卷已开
短有音律百日安
千鸦过祠白狼立
海静无声看风亏
待笔下
一切从简,一切从繁

从陆到空

从陆到空/From the Earth to the Air


/米英

/To my dear Rinko,happy birthday!找不到她不艾特了www

@Sapphire 

/我不吃米英,纯粹为了我朋友



1.


  “嗨!这架飞机可真不错。”


  那个美国人从飞机上跳下来,皮靴敲击着地面,欢快而兴奋,丝毫看不出战争的样子,倒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,对什么都觉得新奇。他把厚重的飞行目镜往头上推,带乱了一大把闪亮亮的金发。他绕着那架喷火式战机走,时不时用手拍拍机身,发出满意的呼噜声。


  亚瑟站在机头前面些,眯缝起眼睛看着那个名叫阿尔弗雷德·F·琼斯的年轻人。不列颠之战可是越来越紧迫了,与德国空军的交火虽然成功但已显吃力,更何况飞行员的急剧短缺……无奈之下,他们只能向美利坚合众国借飞行员——琼斯就是其中之一,亚瑟听说他甚至是自愿报名来到前线的。这倒挺罕见。不过现在看来,也多半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,被什么征兵广告害的,脑子一热就进了军队。这种人,三次实战之后就要哭着回去找女人了,亚瑟暗暗想着,现在不都这样,不是怕得要命,就是傻得要死,以为自己能单挑几十架施图卡似的。


  他正想得出神,阿尔弗雷德已经打量完飞机,笑嘻嘻地向这边走来,伸出只带着土黄色飞行手套的手:


  “您好!柯克兰…上校!”他低着头辨认了好一会儿亚瑟的肩章,有些拗口地说。“我是飞行员阿尔弗雷德·琼斯,叫我阿尔就行!”


  “亚瑟。”上校握住他的手,温暖得像个圣诞节的火炉。粗糙的布料磨着亚瑟的手。


  “你们的飞机可真不错。我刚刚看了,‘梅林’发动机,四叶螺旋桨,全金属蒙皮……听说它的最高时速有554公里呢!真想试飞看看!”阿尔飞快地说道,眼睛里散发着快活和期待的光,手也抬起来比划着。


  亚瑟微微笑了,“以后会有机会的。”


  “那是当然!”阿尔也笑了,毫不矜持的,开朗地笑。


  亚瑟觉得他似乎不是想象的糟糕。


 


2.


  阿尔像上次一样从飞机上跳下来,快活地吹了声口哨。“这真是太棒了!”他湛蓝的双眼眯缝成一条,嘴角近乎是夸张地咧开。“你能想象么?我从眩窗里看见下面的英吉利海峡,还有英格兰……天啊!这实在是太美了!”


  亚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美国人毫不掩饰、真心实意的夸奖,他甚至是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。


  “三天后德军又将有一波进攻,雷达站新截到的信息。”阿尔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,亚瑟说不上来,似乎他想看这个热情的美国男人多笑笑。“我们需要所有的飞行员,因为德军好像看准了要在那天一举销毁英国剩余的空军基地。你今天的驾驶怎么样?”


  “绝对没问题。”阿尔自信地微笑,“谁是我的联络员?我是指,在地面上和我通信,给我报告敌机的方位之类的?”


  亚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回答,他当时的不假思索,就像如果他不这么答,阿尔就会永远在他面前消失似的。亚瑟盯着阿尔,鬼使神差地说:


  “我来。”


 

3.


  “这可真有点屈才,不是么?”弗朗西斯·波诺伏瓦坐在对面,端起酒杯冲亚瑟挑挑眉,“你可从没帮我干过联络员。”


  弗朗西斯原本是法军中的头号飞行员,曾经在马其诺防线上一次击落数架“梅-109”机,法国投降后,他跟着“自由法国”来到英格兰,加入了英空军。他曾是空军中的佼佼者,可现在不是了。


  亚瑟笑着回呛,“如果你也能像他一样击落五架施图卡和三架梅-109,我也可以给你当联络员。”


  弗朗无话可说。好一会儿才又慢悠悠地开口:“阿尔弗雷德是个好小伙子。”他盯着亚瑟,看穿了什么似的。亚瑟心虚(他为什么要心虚?)地嗯了一声。弗朗的表情冷下来,“你可得抓紧点,飞行员可不是什么活得长的职业。”他叹口气,别开头。亚瑟当然知道他的意思,小酒馆的安静突然格外的刺耳。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。


  风铃混着笑声宣告着别人的到来。是今天凯旋而归的飞行员们。英国的、法国的、美国的,每个人都显得疲惫而兴奋——大获全胜,没有任何人员伤亡,这难道不值得庆祝么?他们的飞行服还没脱下,汗津津地贴在皮肤上。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容,夸耀着自己今天的成果,也为他人的战果喝彩。亚瑟沉痛的心情被他们的笑声感染,也不自禁地弯起嘴角。他挪了挪身子,不出所料地听见阿尔的大笑,一瞬间穿透了所有沉重,好像战争早已结束,所有人都得到个美满的结局似的。亚瑟看见阿尔被围在一堆人中间:有笑着拍打他肩膀的飞行员同僚,有递上珍藏好酒奖励他的酒馆老板娘,甚至有几个明显精心准备过的护士姑娘——阿尔弗雷德·F·琼斯看起来那么光芒四射,像极了亚瑟给他当联络员时(那是个极棒的晴天上午),从狭小的房间里看出去看到的太阳。


  阿尔接过了每一杯酒,拉着每个姑娘跳了段短小有趣的舞,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引起一阵欢笑。他的金发在小酒馆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,蔚蓝的眼睛里像有整个英吉利海峡。


  他真是个好小伙子。


  亚瑟用脚轻轻地和着拍子,阿尔像在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蹦床,为他的心脏抽去了所有战争带来的泥灰。


  这也许就是爱情?


  亚瑟不由自主地沉思。


  

4.

  “嘿,谢谢你帮我指挥。”弗朗见到阿尔走过来,马上挤着眼睛走开,阿尔也不拘束,大大咧咧地坐下,笑嘻嘻地向亚瑟道谢。

  

  “这不算什么……”亚瑟嘟哝着,声音低得也许连自己也听不清楚。

  

  “哇哦!你可是上校!我参军快一年了也只混到中士得位置。”

  

  阿尔像抱怨又不是抱怨地又开了瓶酒。


  “你为什么要参军?”亚瑟顺势问道,“你看起来可不像参军才能保障生活基础的人…难不成又是个被什么‘美国队长’骗入伍的?”

  

  亚瑟可不觉得自己风趣,所以阿尔迸发的大笑让他难以理解。阿尔擦擦眼睛。

  

  “主要是为了美国…这样说太沉闷了吧?是我妹妹艾米莉,她看见你们的征兵宣言,对父亲吵着要来英格兰当飞行员。她是个舞蹈演员,怎么能来呢?我于是自告奋勇——她送我去的机场,临别前还吻了我的额头。”阿尔抬起手摸了摸靠近眉心的一块皮肤,“她对我说,‘没有击沉一百架敌机前不准溜回来!’”阿尔捏着嗓子模仿一个底气十足的女孩儿的声音,把亚瑟逗得眯起眼睛,“所以我就在这里了。今天之后我才发现,一百架敌机!艾米莉这个小混蛋,她是不想我再回到美利坚了!”

  

  阿尔像是无奈极了,昂头高声喊。亚瑟终于忍不住,前仰后合,停不下来。


  “不过,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。”阿尔看着亚瑟的眼睛,认真地说:

  

  “在你身边挺好的。”

  

  亚瑟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了这个人,但感觉不错。

  

  

  

5.

  弗朗西斯作为一个法国人,自诩为恋爱专家。但那两个时不时爆出动人情话的人真令他自愧不如。

  

  可那两个家伙甚至都不以为自己在说情话呢。



6.

  战事加紧了,见面的机会也逐渐减少,时间也不尽人意。

  

  亚瑟作为上校,没有那么多时间次次为阿尔做联络员,阿尔从不抱怨什么,反而无比宽慰地让亚瑟放心,自己没事。两人越来越像两条平行线。阿尔被德军时不时搞的空袭折腾得睡不好觉,憔悴了不少。亚瑟忙得不可开交。

  

  这并非爱情的背弃,这只是命运本来的轨迹。


7.

  “…我也许…撑不下去了……”

  

  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声音,夹着电流闹心的滋滋声。

  

  亚瑟觉得自己也在那架坠落的飞机上,暴风中的英吉利海峡整个压在亚瑟身上,让他无法呼吸,近乎死亡。

  

  也许只有两三秒的时间,或许七八秒,耳机里再没有声音,像刚死之人的心电图一般平稳安静。

  

  亚瑟愣站在原地。

  

  资料整理部的人走过来,犹豫了一下,终于又快步走开。她边走边在一个大文件夹上写下:

  

  “阿尔弗雷德·F·琼斯,国籍:美国

     死亡(确认)

     原因:飞机发动机、尾翼受损,坠机

     时间:194×年×月×日

     请尽快处理遗物和通知家属。”




8.

  亚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总部的,一切都像乱了套,又像没有。

  

  亚瑟脱了军装,踢翻椅子,撕碎了几张与阿尔的合影,他把头裹进军装里,上校的肩章硌着他的脸。亚瑟想起阿尔对爱情的描述,美国小伙亮闪闪的金发晃着他的眼,阿尔说,“我们,从陆到空。”六个字在黑暗中回响。

  

  亚瑟终究没有哭出来。

  

  

          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–End.

/是一年前写的,当时是纯手写,很累((



2017-09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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