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anek
音乐剧/怪诞小镇


宋是我的爱
炒饭是我最喜欢的绑画@彗星炒飯
2017-11-18  

非理性

/有些晦涩


非理性

rational

 

  “你爸爸是个聪明而富有理性的人,甚至在睡觉时都富有理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《爱与黑暗的故事》

 

   天空,雷电,回形针。彗星划过轨道,飞船冲出午夜,金色塔顶与垂下来的发辫,有人把成群的欢呼扔给他们,像一束编扎得极为艺术的花束。阳光透过云砸下来,在地上奏出轰鸣的交响曲。士兵们齐步走着,四下张望,而他捂住自己的嘴,企图用魔法在身前造出灌木与森林,造出坏死的年轮,造出无限的时间。可他依旧不明白自己能不能成功。当他们的高帽子在他眼前耸动,他觉得有人拉住了自己,往身后荒蛮的平原用力奔跑。在悬崖一角,他率先跳了下去,用眼神示意他跟从我,而他害怕自己帽上的羽毛会因此乘风而起,再也抓不住它们。但他还是跳了。最后他们落在平地上,前方有海洋,头上有金橙色宛如火焰的天空。然后他们向对方展露笑容,跨过疾风、冰霜和散落的箭矢,与对方拥抱。而太阳正是此时升起来的。

卡米尔用一杯咖啡开始了他的一天。一杯加了糖,加了牛奶的咖啡,是他的哥哥送来的,而他又不愿意亲自露面,于是把咖啡豆塞在信箱里。今天的任务并不繁重,依旧是回忆,并把回忆记录下来。他拿起笔,想起的却是梦。卡米尔算是个擅长回忆的人,但并不擅长做梦。他哥哥曾取笑他,你做梦都富有理性,除了列队的事务与数字,你什么也看不到。他哥哥也曾说他是坏了的发条,永远不知道怎样抒发感情。可是理性与感情间并不冲突,他只是难以去解释这点。

所以当卡米尔在梦中见到那片荒蛮的平原和他哥哥时,他感到疑惑。诚然他很难反驳自己的理性,在梦里梦到曾出现的事物并不会被当作预兆。发辫和欢呼代表曾经的叛逃,交响曲和奔跑代表成功,而悬崖,是星河被平铺开,它们寂静地不发一语。一切都会有解释,一切都将被解释。而理性永远存在,是那枚回形针。但是卡米尔无法解释那个拥抱,毕竟他们两人都不是喜爱肢体接触之人,思考着保留距离的追随更富有意义。又或许那真的是感情的一个胜利,尽管很小,但真的是个胜利。因为他此刻真切地想拥抱他的哥哥,怀着隐秘的感情。

卡米尔不能再写了,于是他把钢笔放回笔筒,拿出红蓝铅笔在纸上画那片天空。然后他听见前门被推开了,来的人有矫健的步伐,地毯无法拖延他的脚步。卡米尔明白他来了,他推开椅子走向门边,从书架之中走回走廊里,想着三条路都通向会客室,但只有其中一条能让他顺便看一下那张悬挂着的照片。是他们两人在来到这里,习惯一种安稳的生活之前拍的。尽管他们都曾是有颜色的人,照片里却只有黑白。

卡米尔推开会客厅的门,里面有梦里唯二的主人公,拥抱的其中一个承担者,星空的主人,他的哥哥。雷狮坐在扶手椅上,他自己挑选的那一把。他穿着随意,生活尚没有教会他整齐的魅力,也许永远也不能了。雷狮没等卡米尔也坐下就开了口。你最近怎样,你还在写么?卡米尔也就回答,还不错;是的。

“你的记忆力一向比我好。”他的兄长说,带着些许的不在意。

“我只是习惯了把什么都记住。”卡米尔中规中矩地答,感觉就像他们依旧在遥远的安静的夜晚,雷狮只向他提问下一步该往哪里走,或是怎么做。他们交谈,互换想法,平等又满怀崇敬。等价的黑暗换来等价的光明,等价的不公又能换来等价的平等,所以人才会是一个完整的人,不因过度的缺失或占有而感到失衡。而卡米尔的光明与雷狮的黑暗接近于一脉相连,于是他们互补,完满而和谐。

“你还在读那些书。”雷狮盯着他。

“书籍是可靠的理性。”

“你还是这样,用理性的砖瓦增添你的城墙,构筑起你的堡垒。卡米尔,你曾为感情发过愁么?我始终怀疑。”

 卡米尔于是回溯到梦中,他觉得喉咙发干,急着反驳又不肯言说。

“像你所有的梦一样,你太聪明又理性,甚至在梦里都富有理性。但是这并不妨碍你我。”雷狮拿起一个苹果把玩,转动苹果,也转动话题。如此轻巧容易。

无畏与否,卡米尔不能去拥抱他。

这与任何事都无关,从他们第一次相遇起,从怒目而视到拉住彼此的手,这都没有关系。他只是不能去拥抱他,因为这牵扯到后果,处理,与未来不可预测的一切。卡米尔不想去冒险,去破坏。去撕毁他们间细密的网,卡米尔将永远不会习惯他们间的空洞。

当雷狮与卡米尔告别的时候,他对他说,下次见。

但是卡米尔第一次想反驳雷狮的话,大哥,我在梦中也有非理性的时候。

像怎样?他挑起眉毛。

一阵短暂的沉默。

像这样。卡米尔叹息着上前,张开他的双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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