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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4-05  

星尘记事

星尘记事

/雷卡


雷王星历764年12星轮2星转。

坐标未知。


我们撞上了一片星尘区。我从未真正的见过星尘区,天文学家伊塔洛在《宇宙记事》第三版(雷王星总图书馆第37行35列)中描述星尘区为:

……当梦境的海洋掀起了波浪,被甩出去的水珠失去了引力飞到了空中,吸收了光亮和记忆,在数万年的积淀后形成了星尘。但星尘区的大小并非由时间而定,而由见到星尘区的人决定……

星尘区是少数几个伊塔洛没有插画的概念,所以我今天并不知道那是星尘。

那是一片金色和银色并存的区域,大概12雷里28雷尺长,10雷里27雷尺宽,深度未知。

帕洛斯停住大羚角号,问大哥怎么办。

大哥问我这是什么。

我无法向他回答我不知道,因为他相信我。我最后回答他,星尘区,也许这是一片星尘区。大哥看上去很感兴趣,追问我那是什么。我向他复述了星尘区的概念。然后他立刻说,卡米尔,我们去看看。

于是我松了松围巾,回答,听大哥的安排。

我们把帕洛斯和佩利留在了舷窗后,我问大哥他们如果自行离开了怎么办。大哥给我看了大羚角号的钥匙,一枚五角星形状的钥匙,我以前以为那只是控制台上的装饰。大哥解释,没有这个,他们哪儿也去不了。

于是我们在星际物质中向那片金色与银色的地方前进。大哥拉了我的手腕。

在那片区域的前面,大哥对我说,如果有事,你就喊我的名字。我点点头,他先我一步跨入,我紧随其后。

但是我再也看不到他了。他的头发,他的背影,他头巾上的飘带。我只看见大片大片的闪光的细粒(……梦境的海洋……)从我眼前飘过,轻盈宛如蝶翼上细碎的粉末,遥远卫星上的砂尘。


我闻到苹果的香气。我看见自己跑过街道,差点因为家门口一块凸起的石块而摔倒;我跑进屋里,摔上门,把家里的酒瓶子整得抖了抖。我看见自己止不住地喘气,一边把怀里一个鲜红,温暖,带着香气的苹果拿出来,手心里全是汗。我看见自己把苹果放在短短的蜡烛前,桌上摊开着书,我的视线却总是飘向苹果。最后我走出门,朝一条宽阔的大街走,那里有个人,说想带我走。


我看见他把飞船指给我看,带着我走过每一条走廊,打开每一扇门。他说,我相信你,我给你秘密。于是我帮助他打碎玻璃,转移视线,推开铁门,跑进人群。我跟着他,寸步不离,直到他大笑着拍我的背,夸我干得不错,然后说我太瘦了,这样不好。


我听见他叫我到名字,卡米尔,卡米尔,卡米尔。他重复这三个字,好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时钟。我醒来,晕眩和撞击让我差点睁不开眼睛。他在我身边,安静地站着。我们在某个荒凉的星球上,为了逃脱我把自己丢出了飞船,决定好了死前只能想一个人。但是他找到了我,又一次。他第一次打我,因为我伤害了他。他说,我只在乎一个人的命,那就是我的。但是你不准死,我不允许。我点头说好,觉得脸颊疼得厉害,头也晕得不行,但是血液却在温和地、富有生命力地流淌。


我喊了他的名字。他出现在我眼前,一个真实、当下的他。

他问我,你都看见了什么?

我闭上眼睛又睁开(……吸收了光亮和记忆……),回答他:我看见了我的世界。

他看上去有些疑惑,旋即笑了。我也是,他说。

然后我们一起踏出星尘,回到飞船上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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