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原之北有红鹿
温茶切瓜等猹来
乐不思蜀待宋归
夜长饭熟卷已开
短有音律百日安
千鸦过祠白狼立
海静无声看风亏
待笔下
一切从简,一切从繁

CLOSER

CLOSER

cp:虹林檎/appledash

设定提示:AJ编辑/RD酒吧驻唱

 

  “怎么样?”

  丹尼尔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。我重新闭上眼睛,火车的窗户紧闭着,车轮与铁轨撞击声沉闷且刺耳。我在往何处去?彭尼威尔。我叹了口气,彭尼威尔,多久了?四年。四年前我带着个轻飘飘,好像空无一物似的背包登上了开往曼哈顿的列车,我还记得那晚的一切。站台,列车,风,暮光她们。她们的脸在四年的忙碌里也渐渐模糊了。说实话,我应该期待什么更多的呢?

  ……黛西没来。四年前的我坚决拒绝了暮光把黛西叫来的建议,现在的我则后悔极了。

  有什么比在临别前见到黛西更让我快乐?我可想不出来。即使给我十年也未必想得出来。

  想到黛西,我睁开眼睛,丹尼尔关切的眼神立马投了过来——我交了男友,这并不奇怪。但此时我的脑子里都是黛西,我呆呆地看着窗外渐渐变得密密麻麻的田野。

   我的黛西。

   黛西五彩的头发曾经软软地搭在我肩膀上,多么奇怪而绚丽,她总是被人问起头发在哪染的,然后气鼓鼓地回“这是天生的!”,我得牵着她的手赔上好一会儿笑脸才能安抚她;她用她独有的带着点沙哑的活泼嗓音叫我“AJ!”;黛西总是开心而充满活力,有时总和萍琪一起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,被责怪了也只是吐吐舌头毫不在乎,不过又有谁忍心责怪她呢;我给她取“云宝”的名字,她一边叫喊着“一点也不酷”一边把社交网上的名字偷偷改成“云宝黛西”;她时常被暮光和瑞瑞联手追赶,因为弄翻前者的书架和后者新做好的衣服,这时候总是我带着她去道歉,本想严肃点的我看见她知道错误的沮丧眼神立马就凶不起来……

   我的云宝,我的黛西,她总是那么笑嘻嘻的,和萍琪击掌,和小蝶一起喂捡来的野猫,和暮光一起聊无畏,和瑞瑞斗嘴……她像是在我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跳上跳下似的,我又拿她毫无办法。我不知道她对我又是不是一样的感情,在搞明白之前我接到了曼哈顿一家出版社的offer,就此离开了彭尼威尔。

   但现在我又回来了,多奇妙不是么?

   

   列车停下了。丹尼尔起身取下行李箱,我起身一起下车。

   彭尼威尔。还是熟悉的样子。箱子里装着简的书稿和可可托我带给瑞瑞的设计稿,沉得很,我得两个手提才提得动。我摆摆手,谢绝了丹尼尔的帮助——要是被她知道我现在连提个箱子都提不动?不。

   出了喧嚷的车站就好多了。彭尼威尔不算大,到旺季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拜访这里,此时她的气息也近了,还是那么熟悉。我使劲抽了抽鼻子。

   安顿好丹尼尔,我走出旅馆,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。

   行走有利于记忆,我的脚步落在石板上,与过去的逐渐重叠。下一个街角的左边是蛋糕夫人她们的蛋糕房,萍琪的打工地,黛西总拉着我往那里跑,依我看她只是爱上了萍琪次次亲手制作的纸杯蛋糕;蛋糕房左边的对面是旋转木马精品屋,瑞瑞设计的第一件礼服在那里展出时我们都去了,大家高兴得又笑又跳,瑞瑞和小蝶笑着笑着还哭了,两人紧紧抱在一起,脖颈摩擦着,黛西喊着“别肉麻了”却悄悄握紧我的手;还有往前得走好大一段路的图书馆,萍琪不打工时,暮光经常带着她,结局总是两人由于过于吵闹而被赶出来,黛西和我看着暮光教训萍琪笑得身子都直不起来……

   记忆有利于心情,我的嘴角舒展开,曼哈顿里的艰辛近乎一无所踪——这不就是彭尼威尔的魔力么?我总相信这里是特别的,不只是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,还因为我的朋友们,尤其是黛西。我越是回忆,就越是想念她——我想再见她一面,哪怕她有了男友,我会逼着她分手——纯粹的胡思乱想,AJ,你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她。

  暮光在几个月前给我寄过信,她成了坎特洛高中的老师,这可真是好事,我们六个就是在那里相遇的;还有余晖烁烁,她成了个开朗的姑娘,现在为学校做着义务劳动,说是要补偿以前的行为。一切都很好。

  我决定去看看暮光。坎特洛高中好找得很。

  兴许是周末的原因,校园里安静极了,我熟捻地走进办公室,身体还是保持着从前的记忆——每次黛西因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原因被罚站,总是我放学后拎着她出来。果不其然,暮光闪闪就在里面,头发扎成个干净的马尾辫,眼镜平添几分成熟,她低头批阅着一摞文件,带着暮光特有的严肃表情。我敲了敲门,微笑着抱臂靠在门上,她疑惑地抬头,看见是我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赶紧站起来向我的方向走。

  “阿杰!怎么回来也不说上一声?”拥抱之后的第一句便是抱怨,我轻笑,典型的暮光风格。

  “刚从火车下来。”

  “要是萍琪她们知道你回来了,肯定得给你办个派对什么的。哦,四年了,我都不敢相信,还像是昨天似的。”暮光抹了抹眼睛,温柔地笑了。

  我拍拍她的手臂,“正是我要问的,她们怎样?”

  “还是那样。萍琪现在还在面包房,她下班总会给我带个杯子蛋糕什么的;瑞瑞是旋转木马的专用设计师,也在计划向彭尼威尔之外发展;小蝶还是那么害羞,总在闲的时候组织救助小动物的聚会,我们每个月末会聚在一起聊聊,你知道,喝杯咖啡什么……”

   她和我又讲了许多,让我欣慰的是她们仍然那么要好,可惜的是我并不在这里了。

  “不好意思甜心,抱歉打断你,”我不知不觉间又用上“甜心”这样亲昵的字眼,我以为在曼哈顿的四年早已让我忘记了这些词,“你们和黛西还有联系么?”

  “当然……她很好。我也知道你想见她……但,自己去找她好么?”

  不知道为什么,她有些犹豫。

 

 

  我顶着一肩膀的夕阳回到旅馆,酒馆门上挂着的铃铛清脆响亮。丹尼尔早就在里面坐定,冲我挥挥手,我走进去,另一边的舞台上驻唱们开始演奏。

  “抱歉我来晚了。”

  “没关系。”丹尼尔把薄薄的菜单推到我面前,“你瞧那边的主唱,她挺不错。”

   以后想起来,我的第一眼可能都算得上心不在焉,所以我像是补偿似的,在之后的时日看黛西看得无比专心。

   我往那里一瞥,嘴里含糊的应了一句,端起酒杯想要润润嗓子——杯子停在空中,瞳孔睁大,心跳加速,眩晕的感觉缠上神经。

   那是她。我的黛西。

   我完全听不见丹尼尔略带担忧的询问了,一切都变得次要。

   她站在上面,站在话筒前面,抱着那把从高中就开始用的吉他,蓝色的琴身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有些老旧,但能看出被好好保养的痕迹——她一直都是最好的吉他手,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,我深信。她变了许多似的,从前那个故意在网眼袜上勾出几个破洞的女孩,在刺眼灯光下摔吉他,在所有人面前振臂高呼“AWESOME”的姑娘,现在却穿着件深绿的格子衬衫,虹色的长发过了胸,梳得整齐,只有发尾乱糟糟地翘着垂在身前,她站在那里唱着首舒缓的曲子,不知道是蓝调还是爵士,像个过于蹩脚的梦境似的。可我还是能看出来,称呼为爱情的心有灵犀吧,她可一点也没变,她还是那个说风就是雨的毛躁姑娘,我几乎可以想象出她大笑着在聚会上倒翻可乐的样子。

  我看着她,她玫瑰色的眼睛闪闪发亮,我可以断定她也看见了我,因为那一秒钟的短暂停滞。我们两人隔着几十张方桌和熙攘的人群对望着,其他的一切都模糊变形,染上了暧昧的色彩。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,也许暮光告诉了她我已经到了?我没能把这个问题继续下去,她穿着衬衫的样子美极了,我满脑子都是我的黛西,云宝黛西,她无论怎样都是好的,无论如何也是我的。我不能停下来,停下对黛西的想象,我真该为此被关进监狱。

  歌曲渐息,人们的掌声和口哨声逐渐高昂。我看到黛西笑着拨开人群径直向我走来。

  我觉得空气都凝固了。我无法呼吸。

  四年前的我不确定,但现在的我,就算是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无比肯定——我爱她,我很爱她,我爱她爱到难以忍受,我再也不想离开她了。

  黛西走到我的方桌前,把吉他背到背后,和丹尼尔握了握手,爽朗地笑了。我压抑下一种再也不要见到丹尼尔的想法。她向我走来,我像个石雕似的——和小蝶手工做的那个叫做“无序”的玩意儿一样。

  “嗨。欢迎回来。”简单的开头,我该如何回复?我的舌头像被绳子捆住似的,我害怕一开口就说出些不合时宜的句子,我失了魂地看着她,四年了。有这么久么?

  “AJ?”她的脸放大了,玫瑰眼睛看着我。还是那个抑扬顿挫的语调,比我家的果酒给让人迷醉。

  “黛西。”我上前拥抱了她,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。她咯咯笑了,在我耳边用极低的耳语般说,用我永远也不会拒绝的声音说:

   “和他分手。”

 

   我依稀记得黛西那句话后,我迷糊极了,当机立断甩了丹尼尔。我头昏脑胀的,不记得我们怎样牵着对方奔进旅馆,我怎样用颤抖的手打开房门,怎样面对重逢后的第一个亲吻。

   我现在还迷迷糊糊的。

   看着黛西慢慢的褪下那件深绿的格子衬衫,我才猛然间想起来这曾经是我最喜欢的款式。她走过来垂下她的肩膀给我看,“说点什么。”

   我惊呆了。

   她的左肩上有块醒目的纹身,绝对不是短期的,而是会跟着她一辈子的牢固的纹身——

   三个苹果。橙红色的,圆润的苹果。

  “苹果杰克……”

  她想让我说些什么,亲爱的黛西,你想听我爱你,还是我爱你,还是我爱你?

  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涌出眼泪,什么时候贴上去搂住她,什么时候一起跌在床上,让床垫发出一大声闷响。黛西只需要看着我,我就乱了心神。我不敢想象这四年的分别中发生了什么,但我至今仍在感激她还爱我,当然,我们是灵魂伴侣。

  我们在四处跌撞时推翻了我的行李箱,简和可可的稿纸散落满地,我们在字母的包围中疯狂地、毫无保留的接吻——久违的,迟了四年,但终究到来了的。我语无伦次地说着“黛西黛西我会去刺彩虹在我的肩膀上——”,她笑得多么张狂,她凑上来绞我的嘴唇。

  我满脑子都是她了。

  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
 

正文完

 

因为没到4000而写的小番外:

 

   我的名字叫简,是个不太出名的低产作家。我的编辑叫苹果杰克,昵称叫阿杰。有天她说要回故乡看朋友,我的新书稿会被一起带去,我欣然接受,阿杰一向说到做到。

   几天后阿杰的朋友可可打来电话,吞吞吐吐地说阿杰留在她老家彭尼威尔不再回来了。

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“她……她忙着谈恋爱呢。”可可匆匆挂下电话。

   什么鬼。

   我气冲冲地铺开纸笔,想给阿杰写信,没想到她已经给我发了一封,牛皮信封,躺在邮箱里。我打开,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照片。

   照片上,阿杰搂着个彩虹发色的姑娘对着镜头微笑,她穿上了宽松、可以说有些土气的衬衫,是我在曼哈顿从未见过的款式;她身边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绘着云彩和闪电的T恤,笑得明媚又开朗,左手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。她们背后站着四个人,左边是两个人,紫色卷发的姑娘穿着精心设计的裙子,另一个看起来就温柔的女孩搭着她的肩膀递上手帕;右边扎着马尾的女孩一脸无奈地看着身上满是彩带和礼花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的姑娘。太阳给每个人都镀了层耀眼的金色。

  我翻过照片,背后只有一句话。

 “抱歉了甜心,她叫云宝黛西。——AJ”

 我留下这张照片。

 我真的没有理由去责怪阿杰,她的女友可比我的小说美多了。

 


2016-12-10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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